从那天之後开始,商予漓越来越习惯南浥在身边,这种习惯是悄无声息的,像藤蔓一样,一点点缠上心脏,等到察觉的时候,已经根深蒂固,拔都拔不掉了。
她开始会在凌晨时分打电话给南浥,有时候是因为受伤,有时候只是因为睡不着,电话拨通之後,她甚至不需要说什麽,只要听到南浥那边传来的、带着睡意的冷淡声音,心里某个焦躁的角落就会慢慢安静下来。
南浥开的消炎药和止痛药,她向来是不按时吃的,不是忘了,就是故意忘了,然後等着南浥打电话来质问,或者乾脆直接出现在她面前,冷着一张脸把药递到她手边,看着她吞下去才肯走。那种被人盯着、被人管着的感觉,很奇怪,也很上瘾。
商予漓向来是没人管的,从小到大,她管着明面上的商氏集团,还管着整座帕仑城的地下势力,没有人敢对她说「你该吃药了」「你别熬夜」「你准时睡觉」。可南浥敢,而且说得理所当然,像是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病人。
她甚至开始失眠,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的全是南浥,只想待在她身边、待在那间有她气息的诊疗室,那个位於顶楼的、安静得过分的房间,有南浥身上的味道,有淡淡的葡萄甜香混着消毒水的气味,有冷白色的手术灯,有不锈钢器械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她会在凌晨三点出现在那里,不打扰南浥,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看着南浥趴在吧台旁睡觉的侧脸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然後自己也慢慢闭上眼睛。那是她唯一能睡着的地方,不是因为舒服,而是因为安心。
在那个房间里,她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,不需要担心有人闯进来,不需要思考明天的交易和後天的暗杀,只要南浥在,她就觉得安全。
这种依赖很危险,商予漓心里清楚,她向来谁都不信,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,她比谁都明白——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,也是最致命的弱点。
她身边的人不是怕她,就是图她的钱和权,更有甚者就是想着怎麽把她拉下来取而代之,没有例外。
可南浥却是个例外。这个女人不贪她的钱,不图她的权,不怕她,甚至还总是对她冷着一张脸,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,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,让她愿意把最脆弱、最狼狈的一面摊开在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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