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深夜,帕仑城又下了一场雨。

        雨势不大,却绵绵密密地落了整整一夜,将整座都城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之中。南浥的私人诊疗室位於顶楼,大片落地窗对着雨幕,室内只开了一盏手术无影灯,冷白色的光线落在不锈钢器械台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葡萄甜香,是南浥惯用的气味,乾净、安静,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一通紧急来电,南浥回到了她的私人诊疗室,她收拾完所有的东西之後,正坐在吧台再次检查一下病历内容时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晨一点四十七分,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破了整层楼的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浥正坐在吧台旁翻病历,听到脚步声时甚至没有抬头。她太熟悉这个脚步了——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,高跟鞋的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节奏稳定,从容得像是走在自己家的客厅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一股混着血腥味的冷冽气息飘过来,南浥才终於放下了手里的电子病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头,看见商予漓独自站在手术台旁,一身白色西装,左肩的布料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大片,暗红的血色在黑色面料上晕开,像一朵诡异的花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唇色也比平时淡了些,可神情依旧从容,甚至还能对南浥浅浅一笑,就像是不小心弄脏了衣服那般,而非中了一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子弹擦过肩膀,」商予漓自己开口,语气轻描淡写,「不算严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南浥没有说话。她站起身,走到器械台前开始准备缝合用品,动作俐落熟练,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,可商予漓站在她身後,清楚地看见她拿镊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,用力得几乎要将那根不锈钢镊子捏变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把衣服脱了。」南浥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商予漓依言脱下西装外套,又解开衬衫的扣子,将受伤的那侧肩膀露出来。子弹确实只是擦过,没有留在体内,可伤口不短,皮肉翻卷着,还在渗血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南浥戴上无菌手套,用棉球沾了消毒药水,刚刚碰到伤口边缘,商予漓的肩膀就很轻地绷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怕疼?」南浥抬眼看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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