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怕。」商予漓靠在手术台上,视线落在南浥脸上,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,「只是不喜欢你碰我的时候,手这麽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南浥没理她,手上的动作却很轻,消毒药水一圈圈晕开,动作温柔得不像在处理枪伤,倒像是在对待什麽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室内安静了许久,只有器具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,以及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。南浥低着头,专注地清理伤口,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,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。商予漓就这样看着她,看着她认真的侧脸,看着她偶尔皱起的眉头,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,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缝合针穿过皮肉的时候,商予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向来耐疼,当年初次见面时,没有麻醉取弹,她也能神色平静地看着南浥,可南浥缝合的动作越来越慢,越来越轻,像是怕弄疼她,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缝到第三针的时候,南浥终於开了口,声音很淡,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「你最近到底在做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商予漓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,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浅笑「想知道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想。」南浥头也没抬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        商予漓看着南浥的表情後笑了一下後「那你还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南浥的手顿了一下,针尖差点偏离伤口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缝合,可商予漓清楚地看见,她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,唇线绷得紧紧的,眼底翻涌着某种被压抑的情绪——不是生气,是担心。那种担心被她藏得很好,藏在冷淡的表情之下,藏在专业的动作背後,可商予漓还是一眼就看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觉得有些愉快,自从在街头吻了她之後,南浥对她的态度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或许是眼神停留的时间长了些,或许是说话的语气软了些,或许是不再像从前那样,将所有的关心都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冰壳之下。那些细微的变化,像春天河面下悄悄流淌的暖流,表面看起来依旧冰封,实则早已经融化了大半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浥没有再说话,室内恢复了安静。她专注地缝合,一针一线,动作精准而温柔。商予漓就这样看着她,看着她垂着的眼帘,看着她纤细的手指,看着她偶尔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关节,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向来是个不惧怕死的人。从坐上这个位置的第一天起,她就知道,自己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。枪战、暗杀、背叛,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像家常便饭,她从来没有当过真。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,她开始会在受伤的时候想,如果自己真的死了,南浥会怎麽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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