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紮完後南浥终於开了口。她的声音很淡,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麽,却又异常坚定,一字一句,清晰得不容置疑「我不会让你死。」
这句话落在安静的诊疗室里,落在冷白色的手术灯下,落在两人之间那条正在一点点崩塌的界线上,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,激起一圈圈涟漪,久久无法平息。
商予漓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她的眼底有什麽东西在闪动,很深,很热,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於找到了出口。她想说点什麽,想调侃,想笑,想像往常一样用轻佻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动,可话到嘴边,却什麽都说不出来,因为她知道,这句话从南浥口中说出来的分量。
南浥是什麽人?是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疏离、永远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层之下的人。她是医生,习惯了用专业和理性包裹自己,习惯了将病人和自己划清界线,习惯了对所有的生死都保持一种职业性的冷静。她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「我不会让你死」这种话,因为对她来说,生死是医学问题,不是承诺。
可她对商予漓说了,不是以医生的身份,不是以职业的角度,而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,以一个将对方放在心上的人的身份,说出了这句承诺。
那是她第一次偏心,第一次,将一个人从「病人」的行列里拉出来,放进了「自己人」的位置。第一次,打破了自己恪守多年的原则和界线,将个人的情感掺杂进了专业的判断之中。第一次,不再用冷静和疏离伪装自己,而是将内心最深处的担心和在意,赤裸裸地摊开在对方面前。
南浥收拾完所有的用具之後,脱下手套丢进垃圾桶,全程没有再看商予漓一眼。她的耳尖还在发红,心跳也还没有平复下来,刚才那句话像是不经意间说出口的,可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就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「伤口别碰水,按时换药,」南浥背对着她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,可依旧能听出里面的波动,「下次再受伤,别来找我。」
商予漓靠在手术台上,看着她的背影,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浅、极温柔的笑容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,轻轻碰了碰肩上的纱布,那里还留着南浥指尖的温度,还有她刚才说那句话时,空气里弥漫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柔软。
她知道,南浥嘴硬,她也知道,下次自己再受伤,第一个赶到的,依旧会是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。
商予漓从手术台上走下来後,从背後环抱住南浥的腰,迅速地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,引来南浥的一阵轻颤後,轻声的说「我知道,南医生的嘴一向很硬。」
南浥的身体骤然僵住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,一直蔓延到颈侧。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,可商予漓环在她腰上的手很稳,不重,却不容拒绝,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,烫得她腰侧的肌肤一阵发麻。刚才被轻咬过的耳垂还在隐隐发热,像是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那里燃烧,一路烧到了心底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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