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金默一个人在烈日下面站了很久,看着小盛背影一步步远去,化成阳光下一只注定要飞向广阔天地的白鸟。他想过要不要把他喊住解释两句,可是开口辩白从来不是他擅长的事情,况且如果真解释他遇见他以后就再也没找过别人,又实在矫情,更何况事情本来就已经是这样,小盛也确实是离开他比较好,小盛嫌弃他才是对的,所以没什么好多说的了。
三天前那个晚上,陈金默在走廊里抽了半包烟,再回到屋子里来。可是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想问你确定这个孩子是我的,可是说不出这样混账的话来,四五个月前破掉的套子也确实还活在回忆里。嘴唇几次开合还是只能问她打算怎么办。
黄翠翠挂着泪,凄然地抬头看他。
默哥,你知道的,我生过一个流过两个,这个要是再没了,我可能一辈子都生不了了。
他是知道的。这儿的人都知道。
姑娘们都说黄翠翠傻。她们劝她说做我们这行,不能生有的时候反倒是福气。
可是黄翠翠不听,她就是想要个孩子。
她十四岁的时候被邻村的人强奸,怀了孕。她不想要,可是家里人怕她以后嫁不出去,就逼着她先生一个。怀孕的九个月,她没有一天不恨肚子里这个孩子。生产那天,她隐隐看见她爸把那口从河里挑水用的桶拖进家里来,放在门口。她有种感觉,如果出来的是个和她一样没把儿的贱命,她就会被扔进那个桶里。她突然又想留住这个孩子了。
但是果然,她用自己的血肉一块块喂大的孩子、和她一样没把儿的赔钱货,没能哭过一声,就进到了那个桶里,流到了河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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