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收敛了笑意，目光森然如毒刃：「你倒是极力替他开脱。满朝公卿皆畏他、忌他，你出降侯府不过数月，倒全心向着他了。朕且问你——他在府邸之中，兵权、帐册、乃至军中旧部调遣，可曾避着你？」
真正的毒牙，在此刻赫然显露。
天子要将她变成嵌进霍陵心口的一枚毒钉！
田浔神色未起半点波澜，坦然对答：「回陛下，霍将军治府如治军，军规极严。臣妾深居偏院，平日唯操井臼、读残卷。将军从不与臣妾言及军国要务，臣妾亦恪守妇德，从不过问前院外事。」
她伏身垂首，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铁：「陛下赐臣妾出降霍府，乃天恩浩荡，予臣妾安身立榻之所。臣妾只知为人妇者当谨守本分，不使将军分心於後院，便算全了陛下的恩旨。至於兵权军机——此乃陛下与朝廷信重大将之重器，非深宫弱女所敢窥视，亦非臣妾之分内。」
这番话，既将自己摘成了毫无野心的局外人，又滴水不漏地断绝了充当皇家密探的可能，更暗中敲打了天子的用人之道。
天子凝视着她。
眼前的少女身躯单薄如草芥，可她说出的每一句话，皆有千钧之力，滴水难入。
那一双澄澈冰凉的眼睛，像极了一面照妖镜，将所有的帝王心术与阴私算计，皆化作了无功而返的清风。
天子靠回了凭几，眼底的杀机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独有的阴鸷与防备。
「罢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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