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型姓林,二十八,是替这一间棚做造型的人,头发一缕一缕弄,弄到他习惯把那一叠档期放到桌上,放到很准,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。
他这一季迟到了四次,迟到他排班APP上那一格一路跳成红,红到他自己先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到桌上,压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档期被吹跑。
那天下午二房东来棚,来到的时候他把单子放到桌上,放得很轻,像怕那一叠档期被吹跑。
「这一季的棚租要缴。」
她站在化妆台这一头,手里还捏着那一叠档期,期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「我上一季已经缴一半。」
二房东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「缴的是上一季的价。」
灯光师这时候从调光台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那一卷线放到桌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打灯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缴不出搬到哪边。」
二房东没接这句,只把两手掌往平板上一压,压得屏幕跳出一行未缴的数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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