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零五分,小陈到了财务室门口。门开着,走廊里的灯管有一根在闪,一闪一闪的,照得地上一道白一道灰。孙淑芬一个人坐在财务室的桌子后头,面前摆着一沓票,左手压着账本,右手拿笔,笔尖在纸上划,划一行停一下,嘴唇跟着数。她今天穿一件枣红的毛衣,底下黑裤子,脚上换了软底的布鞋,头发别得整整齐齐,脸上那两道红印消干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迟了五分钟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车库发动车花了点工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昨天不是换完胎才走的吗,发动机昨晚上好好的。”她把笔搁下,抬头看他,看了两秒,“你昨晚上没睡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眼睛红着。”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批条,压在桌面上,用两根指头推过来,“外雇那二十块,批条我开了,你签个字,签这儿,别签歪,签歪了馆长又说是我写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陈低头签字。签完她拿过去对着门外的光看,看完折好,夹进账本里。她站起来,把财务室的门带上,没闩,走到走廊那头,把馆长办公室的门推开,侧身进去,里头传来她拧暖瓶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进来。”她在里头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进去。她把门关上,闩上。闩闩的时候手在闩上停了一下,然后回头看他,脸绷着:“馆长七点半到,现在七点零八,还有二十二分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嫂子,你要干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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