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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崔嗣之没有拦她。她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,没有回头,只道:「崔大人,我有一件事,想问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恨裴慎之,恨了十年。你把我当成棋子,下了十年。」沈云岫的声音很轻,「可你机关算尽,算到最後,你是不是也算漏了一件事?」

        崔嗣之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她的背影,等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裴慎之,快要回京了。」沈云岫道,「他回来之後,你这盘棋,还能像从前那样,安安稳稳地下下去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完,没有等崔嗣之回答,便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出书房的那一刻,天光正盛。她站在廊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她忽然发现,她的背,是直的。她走进这间书房的时候,脊背挺直,可那是撑出来的。她走出这间书房的时候,脊背也是直的,可这一次,是松的。她忽然觉得,崔嗣之以为他把她看透了。可他没有。他看透了她的堕落,看透了她的罪恶,却没有看透一件事:一个女人,一旦知道自己只是颗棋子,她就再也不会乖乖地,待在棋盘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後,崔嗣之的书房里,安静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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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回程的轿子里,她靠着轿壁,闭着眼。她忽然觉得累极了。不是身子的累,是那种被人称过重量、看过底细之後,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。可她心里,又有一点说不出的轻。像是她背了十年的东西,忽然有人告诉她,那不是她的,她可以放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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