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眠费了好大一番力气,才把眼睛掀开一条缝。刺目的白光扎得眼球发酸,她偏过头躲开头顶的医用灯管。
入目全是冷调的白色,天花板、墙面,空气里弥漫着挥不开的消毒水味道。监护仪“滴答、滴答”,节奏平稳地响在耳边。
右手手背还扎着输液针,有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。男人指腹带着薄薄的茧,慢悠悠一遍一遍摩挲她的指根,温度比她高出一截。
许眠顺着手臂望过去。
顾沉舟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。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,眉目生得清俊柔和,只是眼底布着浓重的红血丝,看得出熬了很久。听见病床上传来动静,他抬眼望过来,眸光微微一动,身体微微朝病床俯过来。
淡淡的冷香混着消毒水的气息笼罩住她。许眠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,身体下意识往后缩,可后背抵着床垫,退无可退。
“醒了?”他嗓音压得很低,语调慢悠悠的,听上去满是体恤。
许眠嗓子干得冒烟,像是被砂纸磨过,发不出清晰的声音。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,眼底混杂着茫然和一点本能的防备,嘴唇轻轻翕动,挤出微弱的气音:“你……是谁?”
顾沉舟摩挲她手背的动作顿住。手指没有松开,反而轻轻收拢,把她的手完完整整拢在掌心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,拿过棉签蘸上水,重新走回床边。
“张嘴,润润嘴唇。”他语气是哄人的,眼尾还浅浅弯着一点笑意。
许眠迟疑着抿紧嘴唇。
他也不逼迫,就拿着蘸水的棉签,耐心地凑近,一点点打湿她干裂起皮的唇瓣,动作看上去极尽温柔。做完这些,才把水杯递到她唇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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