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相的老板让他们站近一点,老曹就往里挪了半步,胳膊挨着她的胳膊。老板说手放下,两个人手可以搭着。胡小娥的手放在身前,老曹把她的手握住,握得有点用力,照相的喊看镜头,他嗯了一声,没松。

        照完两张,老板说底片我留着,加急的话明天下午来取,不着急初五来。老曹说加急,加急的钱我给。他掏钱的时候按了两次胸口,按第二次的时候手上那卷钱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娥说你怎么了。老曹说吃多了,早上那碗豆腐脑顶我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相的老板把他们的钱收了,说要不要坐一会儿。老曹说不坐,摊上还得穿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走出照相馆,过街口,老曹在墙根底下站住,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。胡小娥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擦脖子上的汗,擦完把纸巾团起来塞进兜里。她说下午别开摊了,歇一天。老曹说廿八不开摊,廿九三十靠什么。他说我就是顶一下,晚上就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三点,摊上照常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炭炉摆在老位置,老曹站灶前,胡小娥在案板边穿串,小卫在夜市东口搬桌子。第一拨客人是四个下工的人,点了四十串羊肉。老曹烤到第二十串,把扇子放在桌上,说小娥,我心口顶得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到塑料凳上,坐下去的时候身子往左边歪了一下,他用右手撑住桌沿。胡小娥从案板后头绕出来,蹲在他面前,问他疼在哪儿。老曹指着胸口中间偏左,说这儿,顶得慌,胳膊也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把他衬衫袖子往上推,推上去,他小臂上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    魏三从第三排跑过来,看了一眼,说打急救的,快。胡小娥说对,打。魏三掏出手机,手抖得按了三次才按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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