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说搭伙的算不算男人。
胡小娥说算。
老太太点头，说你比我强，我男人二十年前就走了，我摊上三十七年没换过人，也没换过位置，地上那块砖都让我踩凹了。
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在布包上搓，手背上全是老年斑，指关节粗得像树根。候场的广播响了，念的是获奖摊主名单，念到第三排胡姐烧烤，老太太用手肘碰了碰她，说念你了。
胡小娥站起来。
老太太说闺女，别紧张，台上那台阶三级，第三级滑，你踩第二级上，别踩第三级。
她说我知道。
老太太说你不知道，我上回踩第三级摔了，膝盖缝四针。她把罩衫下摆抻平，说照相的时候你把奖杯抱高一点，抱低了相片上看不见牌。
〔完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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