邝教练把曹会员的手抬起来，按到他搭档的肩胛骨底下，手掌压平。柳会员笑出声，曹会员的耳朵红到根。邝教练说不许笑，手底下的人是支撑点，不是烫手的东西。
课间歇第一回。米助教被七八个男会员围在茶水桌边上，一个个报自己的名字，请她记，说结业舞会要跟她跳第一支。米助教一支笔一张纸，记了两页，笔没停过。
邝教练坐在卡座改成的临时讲台上喝茶，跟苏蔓说结业要办舞会，舞会要有请柬，请柬要印，印请柬要钱，钱要有人出。苏蔓说印请柬的钱她报老板，一页请柬多少钱她算出来给他看。
邝教练又说，交谊舞培训班不是跳完四节课就完，跳完要考级，考完级要办舞会，舞会是这一期的收成。苏蔓问考级谁考。邝教练说市舞蹈协会派人来考，考完发证书，证书贴在厅里，厅里就有第二期的报名。
周二下午胡东家的电话第二次来。他说三天到了，问苏蔓的话呢。苏蔓说她的话四条：股份两成，签字权按第五条一个字不改，本钱她出一半，竞业三年改两年。胡东家在那头笑，说竞业那条他让律师改，股份那条他让魏胖子算，面谈改地方，改到银河三厅的工地，让苏蔓顺便看装修。
工地在城东一座旧厂房里。苏蔓到的时候是傍晚，厂房外头堆着拆下来的钢梁，里头亮着几盏碘钨灯，脚手架从地面搭到二层，电焊的蓝光一闪一闪。
胡东家、魏胖子、律师三个人都在。律师姓何，戴眼镜，手里夹着一个皮夹，皮夹里是合同正本。胡东家先带苏蔓看通道，通道比图纸上宽，他让工人拿卷尺量给苏蔓看，三米二，货梯口留了两个，消防门两道，门上装的是推杠锁。
苏蔓用手掌推了一下推杠，门从里头开了，开得干脆。她问这两道门通到哪儿。胡东家说一道通停车场，一道通后巷。苏蔓点头，说这才叫通道。
厂房中间是舞池的位置，地上画着白线，白线圈出一个比金都大出一圈的椭圆。苏蔓站在白线里，仰头看顶上的桁架，桁架上挂着灯位的吊卡，一排排空着。她问灯控台放哪儿。工人指了指池后一个高台的位置，台子比金都的音响台高出两级。
股份在厂房角落里谈。一张折叠桌，四把椅子，碘钨灯照得人脸发白。律师把合同正本一页页摊开，苏蔓一条一条对，对到出资那一页，胡东家报了两成的算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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