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了阿里山的云雾与木屋,两人回到台北进行了短暂的整备,随即踏上了前往东南亚的航班。

        当飞机穿透厚厚的云层,降落在印尼苏门答腊岛的棉兰机场时,一股浓烈、滚烫且夹杂着热带雨林草木香与香料味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欢迎来到赤道。」沈宇航帮羽薇接过沉重的随身行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这次的目标,是位於苏门答腊北部、围绕着巨大的火山湖——多巴湖LakeToba延伸的亚齐高地AcehHighnds。这里是全世界最着名的重深焙咖啡产地,也是「曼特宁」Mandheling咖啡的故乡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换乘了一辆破旧但马力十足的四轮驱动越野车,在颠簸的盘山公路上记穿行。窗外的景色与台湾的高山完全不同:巨大如伞盖般的热带雨林植物、遮天蔽日的蕨类,以及远处隐没在蒸腾热气中的高耸火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曼特宁咖啡在精品界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异类。」沈宇航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开口,「当全世界都在追求轻柔的花香与明亮水果酸时,曼特宁却以浓郁的草本、香料、黑巧克力以及深沉的大地土香着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因为品种吗?」羽薇一边紧紧抓着扶手防止身体被甩出去,一边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品种是一部分,但更核心的原因,是这里独一无二的地理气候与处理工艺——湿剥法GilingBasah。」沈宇航看着窗外开始下起的阵雨,「苏门答腊气候极度潮湿多雨,豆子采收後如果像其他地方一样慢慢晒乾,很容易发霉腐烂。为了生存,当地的农民发明了一种在豆子还含着高水分时就强行剥去帕奇门Part,羊皮纸硬壳的工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越野车在经历了四个多小时的剧烈晃动後,终於抵达了一处位於塔肯贡Takengon小镇附近的曼特宁部落庄园。

        下车的瞬间,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极其浓烈且复杂的气味——不是阿里山那种清甜的水果香,而是一种混合了湿润树叶、热带香料、熟透野果与新鲜泥土的厚重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接待他们的是部落长老阿鲁姆Arum,一位皮肤呈健康古铜色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,你又来了。」阿鲁姆长老用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印尼英语招呼着,随後看向羽薇,「这位是你的妻子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羽薇脸上一热,连忙解释:「不,我是记录风味的作家,陆羽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鲁姆长老哈哈大笑,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,伸手邀请他们进入木架高脚屋:「欢迎来到塔卡干。在我们的土地上,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,都是被曼特宁的大地之魂所吸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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