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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人头箱子搬回城那天,是老白亲自押的。二十六个头,一坛一坛的烧酒泡着,从赌坊地窖抬出来,码在院里。三刀一笔一笔对名——爹的、大哥的、镖师伙计的,对完一个,在木桩上刻掉一道。桩子上剩的那几道,是还没收的债。

        下葬那天,全村来了。二十六个坛子并排埋,爹跟大哥迁进新坟。三刀磕头的时候,小满头一回跪在坟前烧纸,烧着烧着问:"爹,爷爷,你们在里头冷不冷?"婶婶把纸灰拨了拨,说:"不冷,里头烧着旺火呢。"

        头七过了,院里安顿下来。血刀寨那边没了动静——阎一挑在等秋后,五毒派在等药引子。三刀按兵不动,天天在院里教小铃铛认秤:二两几的腰条,几两几的里脊,让她闭着眼摸。小铃铛摸得准了,三刀就说:"准了。往后家里的肉,归你称。"

        变故起在那夜的小满仓事件之后——吴满娟留了那个"小官儿",楼里传开了,花三娘打发人来问:那位爷还来不来,吴满娟下月还来。三刀回话"不来了",花三娘也就没再提。可这桩事在院里搁下了根:婶婶每回瞅见小铃铛,瞅的眼神就不对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铃铛十七了,抽条抽得猛,裤腰往里头缩,衫子前襟起了两个小尖尖,走道的时候屁股开始有模有样。她自个儿臊,夜里睡觉夹着腿,夹着夹着就醒了,醒了就浑身热。她不敢说,白天抱柴的时候多瞅三刀几眼,瞅完脸烧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夜三刀睡熟了,起夜,瞅见柴棚里亮着一点火——小铃铛蹲在灶前烧水,烧开了又不喝,捧着碗发呆。三刀问:"干啥呢?"小铃铛不吭声。三刀走近了,瞅见她腿根上洇湿了一片——白天称肉,蹲在案头,让案角磨破了皮,她自己拿烧酒洗,洗得狠了,疼得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刀蹲下去看。磨破的地方在腿根内侧,嫩皮子,红了巴掌大一块。他拿手背贴了贴,小铃铛"嗷"一嗓子,碗差点泼了。三刀说:"叫你别用烧酒,越洗越疼。"他进屋取了药膏,还是拿手背抹的,抹得极轻。

        抹完了,小铃铛捧着碗不撒手,忽然开口,声儿小得跟蚊子似的:"爷,我问你个事,你别嫌我。"三刀说:"问。"小铃铛说:"婶儿跟秀秀姐夜里……跟你那个,是啥滋味?我瞅见婶儿那回泄了,裤裆湿了一片。我这几夜也那样,我是不是也得那个才能好?"

        三刀半天没言语。他瞅着小铃铛——丫头一张脸黄皮退了,开始透白了,眉眼长开了,问话问得直,直得让人心软。他想起集市上那一眼:荒年里牲口瞅人的那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了实话:"那是大人干的事。你这身子还没长成,不能干那个,干了伤。"小铃铛急了:"那我这咋办?"三刀说:"我给你揉揉,揉舒坦了就睡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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