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渐凉,夜色愈发深沉,时间悄然推移至深夜十一点,白日里人声鼎沸、忙碌喧嚣的城南私立医院,此刻终於褪去热闹,归於一片清静冷清。
萧瑟晚风掠过空旷的门前广场,街边路灯晕开一圈圈昏黄柔和的光晕,铺满空荡的街面,零星几名值班工作人员往来穿梭,更衬得深夜的院区静谧寂寥。
南浥刚刚结束今日最後一场复诊,脱下严谨刻板的医师袍,换上一身简约乾净的黑色休闲衬衫,褪去了工作时一丝不苟的专业严肃,多了几分松弛慵懒的清冷气质。
她拎着简单的黑色手提包,步履平缓地走出医院大门,神色淡然沉静,眉眼间带着一丝忙碌整日过後,难以掩饰的浅浅疲惫。
深夜的街头车马稀少,整条街道安静得只剩晚风流动的声响。路边一辆黑色顶级轿车静静停靠在路沿,车身在昏黄路灯下泛着低调沉敛的光泽,周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厚重低压,无需细细辨认,南浥一眼便知晓车内来人的身分。
车窗缓缓降下,後座昏暗的光影之中,商予漓侧身端坐,一身皎白长裙在暗沉夜色里格外醒目亮眼。她静静望着门口的南浥,目光牢牢锁定、不闪不避,深沉复杂的情绪藏於眸底,让人全然无从窥探。
「上车。」她开口,语调平稳无起伏,温和的声线里,却带着不容置喙、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南浥眉峰微蹙,脚步骤然顿住,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与浅浅恼意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质问「你又发什麽疯?」她太过了解商予漓,这般极致平静温和的模样,从来都是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兆。
面对质问,商予漓语气依旧温软,听不出半分戾气,反倒像是在认真陈述事实「我来接你。」
「我有车。」南浥淡淡回拒,语气疏冷,想要躲开这场无端的小孩子脾气。
路灯的光线斜斜切入幽暗车厢,落在商予漓精致立体的侧脸上,明暗交错的光影,将她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偏执衬得愈发幽深难测。她微微勾唇,浅浅一笑,温柔的模样里藏着不容化解的执拗「我知道,但我今天不高兴。」
简单的一句话,直白又任性,像闹别扭的孩童肆意宣泄情绪,可这话偏偏从商予漓口中说出,格外突兀,又格外真实,这是执掌整座城权势、杀伐果断、万人敬畏的顶层掌权者,独独只在她面前,才会展露的幼稚与矫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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