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众文学 > 综合其他 > 非人同居 >
        沈琮轻叹口气。在刚盛放的年纪莫名其妙结束生命,谁能甘心,谁不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闭上眼。如果有机会,他想给他们讨个说法,司机、胡擎、陈茉雨。至于下辈子,那是下辈子的沈琮要烦心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厂里的机器冰凉坚硬,沈琮逐一地摸过去,剪板机剪不断他,火焰喷嘴烧不到他,他渐渐地得到一些快乐,但力气却日益衰弱。

        戴着安全帽的巡检员边走边和身边人说:“诶,这几天机器好像变好使了,咱也没打油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旁边工人附和道:“不止呢,我一看,电也省了好几百度,真是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年长的工人道:“神仙哪都去,今年到咱厂!”

        几人大笑着经过沈琮身边,让他也有点开心。难道是因为自己?

        沈琮看了看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胳膊。若真如此,那能出去做更多事就好了。但出了钢厂,他又要消失,真是悖论。

        密闭空间内,白日黑夜只在小天窗内交替,时间流逝不再清晰可感。胡擎跑得太快,他没来得及问问,若无去处,鬼多久消散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琮干脆放平了身子,恍惚间回到几岁时躺着的床上;也不是没有快乐童年,只是短得如同流星,越回忆,越痛苦。稍大一些,每天睁眼都要祈祷,今天家里不要有新的债主,爸爸没有喝到暴躁,妈妈变得勇敢。

        大部分时候,沈琮的愿望都会破灭。但他还是会穿着整齐,放轻脚步,不回头地去上学,干零工挣钱,积攒面对苦痛的一点底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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