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收的那个山贼,关在哪间?”
“丙字三号,最里头那间,大人。”王牢头小心翼翼地答,“大人要提审?小的去准备——”
“不必。本官自己看看。”谭云惜拿过墙上的钥匙,独自往里走。
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稻草、汗臭和排泄物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两侧的牢房大多是空的,偶尔有一两个犯人缩在角落里,发出含混的梦呓。谭云惜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,每一步都清晰得像敲在鼓面上。
走到最深处,丙字三号。
一盏豆大的油灯挂在墙上,昏黄的光照进牢房,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李彪靠着墙坐着,两条长腿伸直了搭在稻草上,铁链从手腕上垂下来,在胸前交叠成一个粗粝的十字。他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胸膛平稳地起伏着。
谭云惜站在栅栏外面,隔着木头栏杆,安静地看着他。
一年了。这个人和记忆里相比,瘦了一些,但骨架还在,那副虎背熊腰的轮廓在昏暗的牢房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,眉骨的阴影投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谭云惜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——那双曾经摸过自己脸颊的手,此刻无力地摊在膝盖上,虎口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手指微微蜷曲着,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,又像是什么都没能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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