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接受了教父的安排。去国外疗养,这似乎是唯一受法律容许的结局,不过也深深地刺醒她——教父现身的那一刻,便标志着孩子的游戏正式结束。

        辛西亚生病了,一场漫长的热病。她的疼痛像皮下拱出的毛茸茸的红,密匝的汗孔,刺痒的痱子。反复地抓挠,好像这样便可以剥除热针头绣出的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真实的世界是那样难以忍受、如鲠在喉,不过一个又一个阶段X生活的叠加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道歉,没有救赎,没有和解,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入狱或逃亡。平淡得就像童年一个蝉鸣喑哑的午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安静地、疲惫地,活在她亲手制造的废墟边,一遍遍去被迫接受一个事实,她的复仇没有改变任何结构X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恨着变成恶的同类的自己吗?还是恨着这个只要有资本和权力就能碾压弱势方的结构?

        Si了的人变成了活人的幽灵,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人得到解脱。他们每个人都好像各得其反。泳池那一夜她看到崔俊杰眼中的恐惧,与当年她与郭珍珍如出一辙。她的俯瞰与霸凌者姿态无异,这样的感受让她难以忍受呕吐的yUwaNg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其他人就b她幸运,得到解脱了么?最害怕丢脸的赵善真以最丢脸的方式活着,多次自残被警察拦截。最自命不凡的崔俊杰只有靠装疯卖傻才能苟延残喘,追债人在JiNg神病院外排成长队。而奥古斯塔,那个为了救她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,再也不是福熙路那位无私博Ai、具有极高社会声誉的慈善家与神职人员。他一生追求理X与信仰,而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一个父亲费尽心力,用自己的智慧、财富与关系,让一个有罪的孩子逍遥法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使他蒙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无法接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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