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和煦的日光洒向平溪古镇,扎染作坊的蓝布在晴空下油亮。除了草木葳蕤,随风摇曳,田野静谧而祥和,一切打斗的痕迹都好似不曾存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辛西亚惬意地坐在茶楼小院的竹椅上,从季良文的视角俯瞰下去,能瞥到她桌上未吃完的唐果子与一小壶茉莉花茶。她的头发用纯白的丝绸发圈盘在脑后,露出流畅的侧脸线条与莹润的鼻尖。

        警官调整受力姿势,昨日受伤的右手腕还在冲锋衣下依旧隐隐作痛。他凌晨才艰难地开回古镇,尽管用碘伏、酒JiNg棉片与纱布迅速地处理过伤口,被拖进深水的窒息感还是像蜂群在脑窝中筑巢。他在碎石滩吐了很多水,想不清楚那人为什么放过他,也想不明白这一切之间的联系。那人如鬼一般地来,最后竟也如鬼一般消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楼下,辛西亚神sE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微风翻页,是陈春城的《夜晚的潜水艇》。季良文的注意力重新被拉回来,他的母亲是语文老师,曾向学生讲过这本书。对于他这样刻板无趣X格的人来说,读这种由感官构成的集似乎有些过于形而上学了,他倒是没想到,辛西亚会喜欢读这样像梦境般浪漫的书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她总归是一个意识飘浮的小nV孩,随意又散漫。她没有吃完唐果子,就向店主讨糖纸叠千纸鹤。她看上去丝毫不紧张,也不伤心,好像昨天拌嘴的人不是她,红着眼圈开车冲出去的人也不是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良文陷入恍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真的听到那几句争吵了么?亦或只是他的错觉。如若因伤口的疼痛,他确定了那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,奥古斯塔又为何在今日迟迟未露面,她又为何毫无动静呢?

        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心声,前一日陪在辛西亚身边的男子又出现在他的监视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良文赶紧调整镜头,试图看清对方的面部特征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闲庭信步,踏入庭院。他的身量将近有一米九,手上戴着一枚一枚雕琢繁复的银戒。突然,伴随着一阵刺眼的反光,季良文下意识眯眼——等到再睁开眼,对方已经背对他的镜头,施施然坐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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