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众沸腾的千禧年,李玲生下第一个nV儿郭禧禧,国企下岗的斩刀也架到丈夫的脖颈上。“市场经济了,”郭涛告诉她,“大学生也不值钱了。”
李玲觉得命运总是与她开玩笑。她嫁给城里人,城市户口便不值钱了。她嫁给大学生,大学生也不值钱了。不过只要不挨打、能糊口,孩子健康,夫妻一心,日子再苦也能甜起来。
开春后生活还在继续着步伐,郭涛上过班、卖过菜、看过大门。李玲厂子的效益不好,索X下岗。两人合计一番开了家面粉店,骑着三轮车四处送面粉,一袋足足能挣五毛钱。他们蹬着那辆不算大的车,蹬出了第一台柯达照相机,冲胶卷时他们依偎着看nV儿的小脚丫,“孩子以后读北大还是读清华?”
“读哈佛,”郭涛笑着说,“我们禧禧什么都要最好的!”
李玲有些感动,又有些难过。郭涛从没嫌弃过他们的孩子只是个nV儿,如果她的爸爸也像郭涛一样,是不是她的人生又会不一样?
但是命运的玩笑并未就此停止,2003年,席卷全国。这场疫病带走了他们好不容易开起来的面粉店,也带走了他们的第一个nV儿。
火化的那天,李玲差点以为自己的魂魄也要跟着飞成烟灰了。
她想起nV儿出生的裹包是那样小,明明可以从百货商场买新的,可她舍不得,借了哥哥家孩子用过的。
nV儿最喜欢玩学步车,为了多送一袋面,她把nV儿放在屋里,没让她再多跑一个下午。
nV儿刚学会喊妈妈的那个h昏,为什么明明听到了,却没有蹲下身再听一听、夸一夸、亲一亲那张小脸呢?她只是急匆匆地把面粉扛上三轮车,急头白脸地同赊账的客户为了几块钱吵得天昏地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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