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晓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神,立刻凑近了些,脸上换上一副“分享秘密”的表情,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盟主夫人有所不知。”?他目光重新投向台上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、专注到极致的光芒,紧紧地追随着那道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的白色身影,“白盟主她亲自出手的次数实在太少、太珍贵了。每一次出手,都如同惊鸿一瞥,难以捕捉。唯有像眼下这种‘大场面’——”?他指了指台上被当成沙包一样不断被击飞、惨叫连连的众人,“她才不得不稍稍展露些许真功夫,动作也必然会比平时慢上那么一丝丝……而这,恰恰是我唯一能真正看清她动作轨迹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语速飞快,带着一种情报工作者特有的兴奋:“夫人您看,”?他示意辞九望向台上,“您现在只能看到一道白影,以及每隔几息就有一个倒霉蛋惨叫着飞出来,对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辞九凝目望去,确实如此。白曦的身影快得如同鬼魅,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游走,望舒剑鞘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冰玉流光,每一次挥动、点刺、格挡,都精准无比地落在某个围攻者的破绽或发力点上。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、骨骼错位的脆响以及不绝于耳的惨嚎,一个个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巨大的力道震飞出去,摔在台下或远处的石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场面,宛如一场单方面的、效率极高的“人形冰壶”清理大赛。

        百晓生紧盯着那团白色残影,眼睛一眨不眨,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画面在飞速闪动、解析、记忆。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笑容,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:“而我百晓生,行走江湖靠的可不是什么绝世武功。而是我这双眼睛——”?他指了指自己锐利如鹰隼的双眸,“天生过目不忘。只要被我捕捉到的动作,哪怕再快、再复杂,也能分毫不差地刻进脑子里。所以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摇着扇子,语气带着点小得意,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算计:“坐在您旁边,安安全全、清清醒醒地‘看’着,把盟主大人这难得展露的招式身法、发力技巧、乃至破敌思路,一丝不漏地‘看’进眼里,记在心上——这,不就是最好的、最顶级的‘指导’吗?何必亲自上去挨揍呢?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,盟主夫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,台上又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和惨叫。只见一个身材魁梧、手持双锤的壮汉,被白曦看似轻描淡写地用剑鞘末端在他双锤交击的瞬间一点,一股沛然莫御的螺旋劲力瞬间爆发,那壮汉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象撞上,双锤脱手飞出老远,整个人打着旋儿惨叫着飞出台外,“轰隆”一声砸在远处的地面上,扬起一片灰尘,挣扎了两下,没爬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白曦的身影,早已出现在另一个方向,剑鞘如灵蛇般点向一个试图偷袭她后背的剑客手腕。那剑客只觉得手腕一麻,长剑“当啷”落地,随即胸口如遭重锤,眼前一黑,步了同伴的后尘。

        百晓生看得眼睛发亮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……借力打力,螺旋透劲……妙。太妙了。这一招破双锤的‘点星破岳’,发力、角度、轨迹都很刁钻,记下来。必须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辞九看着旁边这位完全沉浸在“学术观察”中的情报头子,又看了看台上那位正以超高效率“指导”着数十位江湖才俊的自家“老婆”,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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